企业家精神: 做资本的守夜人


企业家精神: 做资本的守夜人

——企业家精神下的资本重塑和可持续重构

策划|本刊编辑部     执笔|本刊记者  赵钧


如果要为中国的资本叙史,2017年会是特别的一年。

你如果关注经济可能会问,是不是因为今年是《资本论》第一卷出版的第150周年?但你悄然未觉的是:以资本逻辑为主导价值正前所未有地改变我们的生活、我们的价值观,甚至这个时代。

如果要为中国的企业家立言,2017年也是值得一提的一年。

今年9月25日,中央正式发布《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营造企业家健康成长环境弘扬优秀企业家精神更好发挥企业家作用的意见》,首次以专门文件明确企业家精神的地位和价值。这也意味着,在对待和处理重大发展问题时,企业家的胸怀、眼界和魄力将发挥更关键的作用。

在《资本论》出版150年之后,资本的形态、劳动的形态在今天演变成了什么样子?在今天强调企业家精神,对资本要素的公平配置和创新的价值创造又有何积极影响⋯⋯这一切,要从我们具体面对的劳动状况谈起⋯⋯

今天,应如何面对资本?

如果你见过晚上十点以后的中关村,你就一定会对IT公司办公楼的灯火通明惊讶不已。为了在这个瞬息万变的市场竞争中站稳脚跟,无论是盘踞此地的互联网龙头企业员工,还是只是暂居捣腾电脑器材的小贩,即便他们每天都会为了高房价高物价苦恼,会纠结工作和健康哪个更重要,却几乎都笃信着这样一条真理:只有时间才是最大的资本,唯有努力才能改变人生。

但让他们难以置信的是:那些经他们之手在互联网海洋里流淌着的冷冰冰的大数据,在资本和商业的世界里,反而远比他们热火朝天的干劲有用得多。

但这些夜幕下伏案工作的码农和小编们,并不孤独,因为每天这个时候陆续上线的网络主播们会与他们分享这个夜晚。码农和小编们负责用互联网产品和新媒体工具实现内容的在线交互,以保证只要有网络的地方,每个人都能发起一场直播秀,在一个由网络编织陌生人的世界里,互吐心声,甚至大谈隐私。

而如果你面容姣好、人气够旺,完全还可以考虑兼职或者专职网络主播,通过直播打赏得到不菲的收入。但要成为网络主播,这也同时意味着除了每天直播的那几个小时,你还需要花更多的时间和金钱来学习表演、找人包装,甚至免不了总有几次还要与土豪粉丝见面——即便是接电话前一秒还在吐槽“真难伺候”,后一秒也得学会撒娇“讨厌啦”。

在这里,越来越多的人找到了打发孤独时光的好去处,越来越多的人找到了生财有道的好门路,这同时也意味着越来越多私人健康生活的时间将被逐利的工作所占据。

码农们为信息和内容的互联提供了技术的可能,但使信息技术发挥效用的载体,却是由制造业的产业工人们生产的。在日益庞大的数码产品需求下,这些每天都忙碌在流水线上的产业工人们,每天都得全力以赴,拼命加班到将一个动作重复到麻木。即便如此,他们收入的起点仍比这个时代的很多劳动者低得多。对于城市贷款买房、供孩子城里上学仍然是想都不敢想。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心中的最大愿望,往往就是攒些钱回家乡盖房或是做点小生意。但即便如此,对于那些从事采掘矿石、装修加工、盖楼架桥的工人们而言,也可能因为工伤、尘肺病等意外风险让这个愿望变成非分之想。

资本市场下,不安稳、非正规的劳动状态其实早已成为普遍现象,但如果你累了,想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去郊区亲近一下大自然,然后把拍摄的美景发到朋友圈,把认真编写的评论反馈到APP上,你又等于无偿为这些平台贡献了流量和劳动。

这是我们无法回避却又不得不承认的一个巨大的现实:伴随着社会的急剧变化,生存压力空前增加,生活前景难以确定,无处不在的非物质劳动,以及由此滋生的对未来的焦虑感和不安全感,不管是“互联网民工”、高级白领,还是电子厂里的派遣工、工地上的建筑工,都需要去面对。

这种不安全感同时还来自于:与工资越来越难挣、上班越来越累、工作越来越不稳定相对应,需要花钱的地方却是越来越多。而到了消费这个环节,他们又将共同面对来自大众消费的逐利陷阱:当市场不得不给劳动者支付更高的工资,就会转而通过迫使劳动者增加消费的方式让资本重新回到市场。而如果能鼓励劳动者借钱消费、让劳动者把多挣的工资用来还本付息,那么企业得到的资本升值效果就会更好。

在住房消费中获利的主要角色当然是房地产开发商。在大众传媒和品牌推广中获得最多话语权和关注度的永远是那些行业的巨无霸企业。电子设备的制造商也在不断鼓励消费者接二连三地升级手中的数码产品。教育资源分配的不均等,不仅喂饱了学区房的产权所有者,还养肥了不少教育服务的提供商。而靠着刺激虚假消费兴起的各种购物狂欢节,消费品市场又会源源不断的将劳动者的财富收入囊中⋯⋯

谁才是最好的守夜人?

这往往会让我们陷入到一个巨大的但又无法自圆其说的假象中:我们的收入越来越多,但能买的东西却好像越来越少;我们的精神世界走的越来越远,但我们的价值判断却越来越要和物质和金钱沾边;我们的各项经济指标越来越好,但我们对于这个世界的可持续发展却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诡异的是,尽管我们时常怀疑这个市场是不是太过残酷没有人情味,也时常会去反思我们这个社会如何才能变得更好,但更多时候我们却并没有命运相同、休戚与共的感觉。明明我们需要面对的问题和挑战是共同的,但我们很多时候的反思和行动却是分散和割裂的。

这背后,是资本积累在今天的逻辑,也是资本之于发展的意义。需要一再强调的是,资本本身并没有价值的偏好和判断,资本在盘活资源要素、推动技术迭代、鼓励社会创新、提升生产效率等方面的作用也不可讳言,但其在改善生活、解放生产力的同时也塑造了愈发逐利的个体、趋同的观点和封闭的社群,对更公平的财富分配、更人性的劳动关系构建、更符合道德的价值观塑造、更健康可持续的自然资源关系等都带来了一定的负面影响。

如果说,在一个生产力和财富丰盈的时代,贫困的出现和不平等是道德上的退步,那么,在一个我们前所未有的了解我们的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时代,对自然资源、传统文化的透支和遗忘则是人类自己的迷失。

种种的问题所示和逻辑探讨,似乎结论都是在为资本寻找一个角色。

于150年前出版的《资本论》中有一段话被认为很好地解释了上文中我们看到的这些现象和困惑:资本为了无限制地积累,会不停地调整和变换积累的主导逻辑和形式,从危机中恢复并继续积累下去⋯⋯直到有人将它摧毁。

但150年前,马克思为资本无限制的积累寻找到的是将它摧毁的掘墓人。150年后的今天,我们要为资本寻找的则是一个向导或者领路人。

而这其实是很多年都争论不休的一个问题。但近年来资本的力量多次突围市场的规则、监管的制度,甚至道德的底线之后,什么样的力量才能守住规则、制度和道德的底线,避免因市场失灵、政策失灵、企业失责、道德失守给经济社会带来的种种矛盾和问题?则又让这样的讨论再次放到台面上。

大任在肩,谁堪担此重任?于今年9月25日,中央正式发布《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营造企业家健康成长环境弘扬优秀企业家精神更好发挥企业家作用的意见》可以说给出了新的方向和现实可能。

这份近6000字的“意见”,不仅首次以专门文件明确企业家精神的地位和价值,同样还明确了激发和保护企业家精神的总体要求和主要任务。在答记者问时,国家发展改革委有关负责人表示:“面对经济增长内生动力不足的局面,除了增加有形的要素资源投入外,更需要激发企业家投资潜力和创新活力,优化要素资源配置效率,提高全要素生产率和潜在增长率”。

这位负责人同时还表示:“企业家不仅是经济活动的重要主体,而且在社会发展中也具有重要的示范引领作用,应当在履行责任敢于担当服务社会等方面,发挥相应的作用”。

对于新时代条件下我国经济社会改革发展现状的分析,对于企业家之于资源配置、技术创新和社会责任的定位,“意见”的要求可以说真正做到了有的放矢、拳拳到肉。

铺垫行文至此,我们也就可以来思考,企业家会是资本最好的向导和守夜人吗?对于前面所述的那些互联网员工、网红主播、一线劳动者为代表的社会阶层,弘扬企业家精神又会给他们带来哪些变化呢?

蝴蝶的翅膀动了吗?

所有的疑问,在这需要暂时回到一个更老的疑问上:发展经济什么最重要?这样的设问如果发生在以前,人们马上会想到土地、想到劳动、想到技术、想到人。

但如果今天再有人来问你这个问题,大部分人的回答可能都会是手上有什么资本或者手里有多少钱。至于人的作用,人们绝少再提。因为即便是中关村那些昼夜奋战的码农或者小编们也终究会明白:他们的熬夜加班不过是最简单的劳动生产,那些互联网有规律变化着的大数据才关乎到整个价值链的创造和实现。

人的价值属性,不知不觉开始让渡和服务于资本积累的创造,这是不得不承认的现实。事实上,从价值发现——价值生产——价值实现——价值分配整个价值链创造的过程来看,资本的主导作用也可以说无处不在。

如果需要复盘一下,就可以发现在这个过程中:资本逐利的天性和嗅觉,首先会将劳动力、土地和技术迅速整合和配置到最能产生利润的领域和环节,然后通过对劳动力、技术和设备以尽可能低的成本和最可能高的效率整合生产。随后就是被资本主导的大众传媒开始发挥作用的时候了,产品进入到大众消费环节,品牌、广告、宣传的推广在一定程度上会最大限度地刺激社会需求,同时负责将市场支付给劳动者的财富尽可能多的拿回手中,进行第二次、第三次乃至更多次的循环和分配。

整个过程,是价值链实现的过程,也是资本开足了马力,利用了它可以利用的所有环节,在不同的场景中以不同的面貌为资本的积累添砖加瓦。 如果这个过程进展的顺利、平稳、公平且富有效率,那就会带来经济和社会共同的进步,而如果资本的积累对既得利益寸步不让,让这个价值实现的过程缺乏制度力量、缺乏人性温暖、缺乏公平正义的话,就会衍生出文前的那些情况:面对高房价高物价钱越来越不够用了,人们不谈理想不讲情怀只认钱只会焦虑了,监管的政策虽然隔三差五的推行但是很少发挥作用了,企业为了盈利越来越不讲社会责任了⋯⋯

而这恰是企业家精神横空出世,需要直面去解决的问题:如何当好资本的守夜人,防止资本价值创造过程中出现的市场失灵、政策失灵、企业失责以及道德失守,进而为经济和社会的发展注入创新的活力、改革的原力、以及人情味道、家国情怀的人格魅力。

机遇当前,大任如斯,企业家的内涵和价值自然引人关注。

1800年前后,法国经济学家萨伊曾经这样说过:“将资源从生产力和产出较低的领域转移到生产力和产出较高的领域。”这也被认为是对企业家的最初描述和定义。

而此后英国经济学家阿尔弗雷•马歇尔和美籍奥地利的经济学家约瑟夫•熊彼特先后对企业家的价值和内涵放到了市场均衡、创造性破坏的语境中予以发展。

在通常的语境中,“企业家”指的是那些创办企业,并进行组织经营的人。但资本逻辑下的企业家内涵,则不仅需要重新组合资本、技术、劳动力等生产要素和生产条件,以建立新的生产函数和分配函数,同时积极发挥和弘扬以爱国精神、创新精神、坚守精神、法治精神、工匠精神、奉献精神为内核的企业家精神,做好资本的守夜人、市场的晴雨表、公平正义的捍卫者,追求综合价值创造,提升可持续发展能力。

而这些定位同时又与新时代条件下推进供给侧改革、推动可持续发展、建设创新型世界经济、构建全球命运共同体等时代主体联系在一起。具体来看,要发挥好企业家精神,进而撬动资本的力量,服务改革发展的大局,需要在这些环节有所改变:

在价值发现环节:资本对利益有着天然的逐利本性,而企业家同样也是对市场机会嗅觉最灵的人。一个潜在的投资有没有风险,一种待开发的产品能不能成功,一项新的服务能不能形成,资本会首先嗅到机会,但要为项目筹集资金、整合各方要素,则需要企业家的资源整合能力、个人信誉和魅力,而要做到最大程度规避可能来自合规、法治、生态等风险,让每一次价值发现,每一次资本的升值,让每一次的企业转型,每一笔投资在开始创造利润之前,做到不盲目、没阵痛、有远见、有责任,需要的则是企业家的历练、胆识和企业家精神的润滑。

在价值生产环节:努力工作、创造价值,这是我们每天都在做的事,也是我们最熟悉的场景。当劳动者、技术、资本、土地这些生产要素被重新整合成一个以最低成本输出最大产出的生产函数。

一方面,企业家自身作为生产协调指挥者、生产决策创新者、不确定风险承担者,以及判断性决策者,可以极大地提升价值生产的效率和成色。

而另一方面,企业家精神需要发挥作用的则是:当劳动者的健康、发展等权益,技术开发的价值管理,土地等自然资源的可持续利用⋯⋯都不得已需要为资本的快速升值做出牺牲之时,企业家需要积极担负社会责任,通过加大对于员工权益保护、自然资源开发护理等可持续投入改变生产函数,让整个价值生产都能平稳、健康、循着可持续的方向发展。

在价值分配环节:长期以来,收入分配一直备受关注。收入分配的公平如何保障?财富创造含有多少道德的血液?资本原始积累的回答当然是尽可能地占有价值成果,也由此催生并演化为一系列经济危机和社会矛盾。

对此问题,我国曾将初次分配和再次分配作为一个有机整体,希望通过两次分配的合理配置优化我国的分配结构。但这仍然会是一个涉及到税收体系、社会保障制度等诸多系统在内的长期过程和系统工程。

在遵循按劳分配、按生产要素分配的基础上,企业家作为生产组织的召集者,作为生产要素的整合者,对内可以通过增加员工生存发展福利、增加技术研发投入等方式,对外可以通过积极履行社会责任、增进社会公益和福利等方式进行财富的第三次分配。

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所说:“只有富有爱心的财富才是真正有意义的财富, 只有积极承担社会责任的企业才是最有竞争力和生命力的企业。”

可以发现,在价值分配环节,一个具有爱护员工、具有亲民精神和家国情怀的企业家,如果可以让员工和社会体会到真真切切的获得感,不仅可以提升企业的竞争力,同样还能实现企业的可持续发展。


在2017年,当迎来出版150年的《资本论》邂逅使命在肩的企业家精神,我们希望这两个标志性事件跨越百年的相遇,会像蝴蝶的翅膀,只是一次相遇,就能为这个可持续的未来带来滚滚春雷与勃勃生机。


责任编辑:D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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