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将提议WTO改革,但不会落入别人的陷阱



编者按:


据路透社11月20日报道,11月16日的巴黎WTO会议期间,与会外交官和政府官员们就WTO改革进行了讨论,其导火索之一就是美国抱怨WTO未能对中国所谓“涉嫌违规行为”进行监督。

中国常驻世贸组织(WTO)大使张向晨在一场午餐会上表示,中国已决定同意欧盟针对上诉机构改革的提议,且已经和欧盟成立了高级别工作组。

在讲话中,张向晨表示:“我们也会很快提出中国对WTO改革的建议。”但他同时警告其他WTO成员,不要将改革视为可以给中国施紧箍咒的机会,否则他们会“很失望”。


感谢勒梅尔部长和勒穆瓦耶国务秘书对我的邀请。在日内瓦,我和我的厨师在学习法语,我的厨师进步很快,他能记住所有的菜名,因为他每周都看法国M6的TOP Chef。我的进步很慢,但我喜欢法语,我会坚持学。希望下次能全部用法语发言。

和大多数中国人一样,我对改革这个词抱有天然的好感。40年来,中国的改革不仅改变了我的国家,也改变了我的生活轨迹,使我有了接受高等教育和走出国门、了解世界的机会。

和一个国家一样,任何国际组织都需要与时俱进,WTO也不例外。多哈回合久拖不决,十多年来,发达成员数千亿美元的农业补贴没有一丝一毫的削减;电子商务等新兴业态在全球市场上风生水起,WTO却未能提供任何国际规范;更严重的是,面对今天甚嚣尘上的单边主义、保护主义狂潮,WTO难以进行有效地制约。

因此,WTO需要改革、必须改革。同时,改革必须坚持正确的方向,采取恰当的方式。


第一,改革必须坚持反对保护主义、单边主义的方向,必须有助于推进世界范围的贸易自由化、投资便利化进程,必须坚持非歧视的原则,必须充分发扬民主。

改革不是另起炉灶,对已经制定的规则,大家都要遵守;如有人破坏,应群起反对之。新的商业领域需要新规则,也应允许部分成员,也许可从志同道合的成员开始进行探索,但要充分听取和考虑广大发展中国家的意见和需求,最终形成多边规则。


第二,改革需要有优先顺序,循序渐进,不能好高骛远。

通过成员间的协商和谈判,如果能够尽快恢复WTO争端解决机制的正常运转,如果能够在2019年如期达成渔业补贴协议,如果能在电子商务、投资便利化、中小微企业等议题的讨论上有所进展,如果能够在透明度等问题上也做出一些改善,对于将于2020年举行的第12届WTO贸易部长会议来说,已是功莫大焉。

在上述领域的改革中,中国愿意发挥积极的、建设性的作用,并做出与自身能力相称的贡献。


第三,WTO改革是一个公共产品,而不是谋取私利的工具。

请恕我直言,如果有人借改革之名,打算为中国量身定做一套规则来制约中国的发展,其结果注定是徒劳的。

全球化意味着竞争。我们都知道,贸易竞争和体育竞争有相似之处,共同遵守经协商一致达成的游戏规则是最重要的。在竞争中取得胜利要靠自己的实力,而不是靠改变规则去压制对方。

我的几位前任,孙振宇大使、易小准大使、俞建华大使都是乒乓球高手。很长时间以来中国乒乓球水平世界领先,于是有人推动国际乒联在比赛规则上做了不少针对中国的改革,以削弱中国乒乓球队的实力。比如,将小球换成大球,把21分制改成11分制,甚至连抛发球的最低高度都做了限制。但这种改革的结果并没有在多大程度上改变中国的战绩。

当然,我这里也有相反的例子,中国足球长期落后,只打进过一次世界杯,令人唏嘘。于是有人想,如果能允许把中国的武术功夫和足球技术结合起来,或许中国足球在世界上会另有一番作为,有人还拍过类似题材的电影。显然,这种想法徒具娱乐上的意义,不可能得到实施。

我举这样的例子,是想劝一些人还是做些切合实际的事,不要白费功夫。是真改革,我们一往无前;是陷阱,我们会果断避开。

至于那些有争议的领域,如补贴、技术转让,我们可以在尊重各自立场的前提下开展不同形式的对话。比如,关于全球产能过剩,是金融危机造成的需求收缩呢,还是有些国家的补贴造成的?我们愿意讨论,但我们不会接受别人强加给我们的观点。

圣加仑大学的西蒙·伊凡纳特教授发表的报告对此问题作了深入分析,我建议大家读一读,而不是匆忙得出结论。

本着这种精神,整个上午我都以一种认真和谦逊的态度听取各方的发言,包括对中国国有企业、产业政策和技术转让要求等政策和实践的评论、关注甚至是抱怨。我们会认真研究这些意见,看看其中是否有一些内容可作为国内体制改革的借鉴。

中国愿意参与各种形式的对话和讨论,无论是双边的、区域的还是多边的。实际上,我们与欧盟不久前建立了关于WTO改革的高级别工作组,我和丹尼斯(注:欧盟贸易总司多边司司长)都是这个小组的成员。中欧已就上诉机构改革形成了联合案文,我们还将讨论更广泛的WTO改革议题。中国也将在不久后提出自己的WTO改革方案。

在这里,我需要做一个甄别,即对话、讨论不等于谈判。在我看来,在上述充满争议的议题上,目前在WTO成员间不存在共同的谅解和交集,以启动相关领域的谈判。

有人把WTO比喻成为一个患了严重疾病的人,如果是这样的话,做出正确诊断比匆忙开出药方更重要。今天的讨论可以算是一次医生的集体会诊,类似的会诊也许会以不同的方式进行多次,直到我们确认真正的病源是什么,然后再对症下药。

我们每个人都知道WTO的危机来自何方。任何一个国家或者个人对WTO的态度,都只是WTO改革的背景,而不是改革的原因。

当然我们必须要做最坏的打算,但我不想针对假设性的问题花费过多的时间。我只想说,我们会在自己的能力和职责范围内,努力推动正确的WTO改革。

责任编辑:D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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